关于“猝死”的新闻最近成为热点。3月24日,知名考研名师张雪峰在公司跑步后突感不适,被紧急送医抢救,最终因心源性猝死离世,年仅41岁。就在几天前,他还在社交平台记录跑步里程,保持着规律的运动习惯。谁也没想到,这样一个充满活力的人,会在一个寻常的午后突然倒下。
消息传出后迅速登上热搜,人们震惊、惋惜,也隐隐不安。一个长期奔波于讲台与屏幕之间,为许多年轻人规划人生路径的人,未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喘息的时间。
近年来,中青年猝死事件频频发生,有人倒在工位里,有人倒在通勤路上,也有人倒在运动中。猝死事件反复出现,又迅速被新的热点覆盖,人们短暂震动后,继续投入下一轮忙碌。我们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停不下来的循环里。一边是“奋斗”的号角,一边是频频亮起的健康红灯。当我们谈论类似的猝死悲剧时,我们不单单是在谈论一个行业、一份职业,而是在审视我们时代一种普遍的生命状态:忙碌成为常态,休息变得奢侈而充满不安。
以为这样的忙碌离梦想更近
每次看到这样的新闻,我都会想起自己也曾离危险很近。刚毕业开始创业的时候,我一度相信只要拼尽全力,就能换来成功。于是咖啡成了每天的标配,好像年轻有用不完的本钱。我把大部分时间交给了工作,以为这样的忙碌离梦想更近。我试图超越自己的极限,天没亮就起床,赶报告、快速浏览往来信件。接着去参加早会,然后一整天的问题排查、救火、鼓舞士气,然后更多约见、更多截止期限,每个时段都像电路板上的元件一样精密嵌合。匆匆吃个晚饭,午夜左右回到家,第二天又在彻夜未眠,反复想着自己失败或遗漏的事情之后起床,稍作变化地重来一遍。
一天早上,我光脚下床时感到脚底一阵发麻。用手去摸,除了麻木外没有知觉。我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搜索症状,跳出的可能诊断让我慌了神。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几次,尝试恢复知觉,但没有什么变化。妻子安慰我说应该没事,我却感觉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生长。
第二天早上,我的脚部还是麻,便联系了医院。医生初步检查后也觉得困惑,接着安排了一系列化验体检。等待结果的那几天,我在网上查找信息,越看越担心。后来被转介给一位专家,做了核磁共振。某一刻我意识到,再多的忙碌,都无法给我真正的安稳。检查后,大夫翻看着病历,问我平时的工作节奏。大夫说:“年轻人,你这都是自己折腾出来的。你身体本身没问题,症状都是长期过度压力导致的。要把节奏放慢,要不然下次来找我,可能就不只是脚麻这么简单了。”他还说:“现在年轻人因为劳累猝死的不少,一定要当心。”
检测结果让我浑身发软,我反思,怎么让自己走到这一步的呢?答案无它,因为无节制的忙碌,让身心失去控制。这次经历让我清醒。过度工作会引发猝死,也是脑出血等重要疾病的诱因。我看到一位医生朋友在朋友圈写道:“劝年轻人别熬夜拼命,真的会脑出血。最近接连几位术后病人,让人揪心。就算自己不在乎,也要想想身边的家人。”从那时起,我开始调整自己的生活,休息充分一点,重要的是,学会了在忙碌中给自己留出喘息的空间。渐渐明白,忙碌不会带来生命的丰盛,反倒可能渐渐吞噬我们的健康,以及那些真正重要的事物。
把自己的婚戒磨没了
想到一个读过的故事: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有森林、荒漠、群山与河流。一侧是太平洋,一侧大多被落基山脉阻断,中间湖泊相连。这里曾是淘金者通往淘金圣地育空所必经的荒野。淘金者咬牙前行,靠莽撞和坚韧活下来。不过,也有人没走那么远,就在本省的河流转弯处,从冲刷下的岩石与矿石里,找到了闪闪发光的金子。
一个叫艾丽斯的人住在恩德比镇,一个河畔山谷里。那时已是二十世纪后期,仍然会有淘金的人来这里,在河床淤泥里翻找金砂。有一天,艾丽斯在自家后院擦拭一块大石头。石头表面嵌着矿物颗粒。她想,既然挪不动石头,就让它变美吧。于是她用砂纸打磨起来,想把它变成花园的装饰。但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,她越磨石头,石头上显出的金粉便越多。她的心怦怦跳起来,她突然明白了那些她从前嘲笑的人,那些押上房子和土地,头也不回钻进矿洞或泥河里的成年人。现在,她也要发财了。
艾丽斯停下手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这时,她注意到手上的结婚戒指不对劲。戒指上面还完好,朝下的那一面已经薄得异常。戒圈细如金属丝,原来她几乎把自己的婚戒磨没了。那些金粉,不过是从戒指上磨下来的碎屑,她传家的宝物正一点一点化成无用的粉尘。
这个故事读来让人心酸。一个年迈的女人像孩子般兴奋,下一刻又因自己的贪心而羞愧。悲哀的是,我们许多人的人生也在重演这个错误。我们把真正的宝物浪费在追逐尘埃的过程里。这个故事也提醒停不下来的我,我让珍贵的事物被磨损,只是为了提取那不存在的东西。当我忙于创业时,匆忙没有让我走得更快,反而让我倒退,牺牲了健康和陪伴家人的时光,我的信仰也摇摇欲坠。试图争取的时间被我弄丢了。
在祂里面得安息
对我来说,学会珍惜周末的休息时光,是我走过猝死边缘后找到的一味解药。“你们要守安息日,以它为圣。”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:守安息日,首先意味着对忙碌说“不”。我们要主动停下来,抵抗在过去六天里养成的那些推着我们向前、拉扯我们、让我们较量与捍卫的习惯;去克制那些已被训练出来的想获得去掌控的冲动。在这一天,我们转向一个陌生的方向,一个因为连续六天的忙碌而显得“不自然”的方向。起初我们这样做,也许并没有多么高尚的理由,仅仅因为这是创造主吩咐的。
但喜乐与祝福,就在这安息的日子里。当我在这样的日子赞美敬拜,与弟兄姐妹相聚,花时间陪孩子玩耍,或与伴侣静静欣赏花园,这段安息的时间,成了祂赐福给我的时光。对今天的跟随者来说,我们的安息日在周日,守安息不是死守规条。它是创造主赐下的命令,为要把我们从自我为王中拯救出来。
脱离无尽忙碌的方法很简单,但只有真正信靠的人才会愿意去做。不信的人,难以进入这样的安息。如果创造主真能让万事互相效力,让爱祂、按祂旨意蒙召的人得益处,那我们就可以放松;若不是这样,人只能继续忧虑。如果祂能把任何混乱、差错、残缺,都编织出美与意义,那我们就可以安心歇一日;若不能,人就只能不停忙碌。要么相信是祂一直在看顾、在建造,要么就只能靠自己去拼命。说到底,不是我们在守安息日,是安息日在这忙碌的世界里,守住了我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