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故事的呼喚
- 2026年09月7日
陈韵琳 | 雅各的河渡口
你是否曾困于负面性格而无法自拔?当“我”成为自己的敌人,靠什么才能扭转?一起来看作者分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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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早看见一个人困在自己的负面性格中以致濒临绝境,是在我二十一岁的时候。好友小盼是这么跟我形容她自己的:“我好像被挤在夹缝中,四面碰壁动弹不得。我真恨不得来一场极大的地震,或是爆发什么战争,摇撼掉我四周的墙,让我重新开始。否则,便把我毁了也好。”那时她二十二岁。
当时我怎么也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来形容自己的人生,但是她这句话我却无法忘掉,多年来常在脑海中反复咀嚼。
小盼的血型是AB型,她的性格也恰似统计数字中典型的AB血形态:极端,敢爱敢恨,多变让人猜不透。所以她很早就体会到“走入绝境,无法动弹”的感觉。
那时她用“嫉妒”来形容我的性格带给她的感受:“冷冷的、静静的、置身事外观察的、无表情无言语的、独来独往的、没有情绪的。”她相信我永远不会走入绝境。
我想是因为我跟她差异太大,所以她才会嫉妒我吧!她总是处处受伤害,而我却有保护自己的本能。
一眨眼,我们都走过半个人生。这些年来,其实我也体会过好几次“挤在夹缝、四面碰壁动弹不得”的心境。或许是个性不同吧!我的绝境感是慢慢产生的、慢慢进入的,而即使正身处动弹不得的情况,我也从不似小盼,我不期待大地震或大战争来拯救自己。我的确是因着善于自我保护而不易受伤害,但是我仍旧明白了什么叫作“无力自救,期待外力”的挣扎。
我是一个自我要求过分高的人,不容许瑕疵与失败,因此我的咎责感与无法自我接纳相当严重。虽然要求与期许总是针对自己而不是别人,但我相信我周围的人都可以感受到一种压力,正从我心中散发出来。像我这样的人执行计划、达成目标的能力总是很强的,但是我的生命缺乏缤纷的色彩,因为永不满意,总是对生活充满叹息,也朗笑不起来。那种“走入绝境,四面碰壁动弹不得”的心境,便是源于这种性格制造出来的灰暗、沮丧、沉闷,以及无法自拔的忧郁。
我先生就很了解我这种性格,就算我因着自我要求高而表现出色,他仍十分明白我这性格的反面正是致命的弱点,所以在对我的信心背后,总有那么些许的不放心。
有一次,好友玮玲跟我说及“性格宿命论”这一似非而是、似是而非的理论。
她说,每个人都因自己的性格而塑造出自己的人生,又因自己的人生而强化自己的性格;最后性格终于成为一个无法打开的枷锁。
玮玲也深为自己的负面性格所苦,她的那种“没有定性,常不耐烦”的浮躁,总使她手边事情功败垂成。
走过半个人生,看见身边的人将定或已定的生涯,将发挥或已发挥的潜能,将达成或已达成的目标……也就看见定型的正向性格渐渐淡去,而负面性格却愈来愈明显地成为生命中的一种阻力,使人迂回于自己的弱点,徒劳无功地原地踏步。当一切还该冲刺的、还该改变的、还该获取的……放在已定型的负面性格面前,每个人都会有过那么一种鲜明的感觉:我是我自己的敌人。而改变性格,犹如挪移大山,是生命的一种奇迹。
所以我很喜欢圣书当中的一个人物:雅各。他性格要强、善争,一生耍着小聪明抓取想要的一切,并且最终总是赢。但是他仍旧在某一个时刻体会到聪明用尽、人生茫然不定的绝望,然后他在河渡口与神相遇,他向神要祝福。神没有给他任何关于未来的答案,只是跛了他的脚。当他过了河渡口,他的性格改变了。雅各改变性格,是他人生新的起点。
小盼描述的“战争与地震”,其实是用一种极端的手法表达性格的难以摇撼,及人生走到尽头的绝望感,并企望外力来强烈扭转的心愿。这正是雅各在河渡口时的心情。只是小盼没有雅各幸运,她不明白那外力可以指望着谁来给予。
几次走入窘迫的困境,对人生缺乏兴致,我也体会到了雅各在河渡口的心情,将自己的人生摆在上帝面前,求上帝的祝福。我不是个戏剧化的人,也未曾有过戏剧化扭转,但我经历了一种温柔的外力,触碰我内在最深的性格核心,不断修正造成我困境的严苛的完美主义──那其实是一种致命的骄傲。
踌躇满志的青年时代,总想透过定新计划或改变环境来开始新的人生;走过半生后,我开始期待自己是站在河渡口的雅各,因我相信,性格的弱点若不去触碰,我将永不可能有新的人生起点。
跟自己的心灵说话
1.你最近一次因负面性格走入困境是什么时候?发生了什么事?有什么结果?
2.这种性格在未来会不会继续牵绊你的人生?
3.如果你站在河渡口向神求祝福,神会怎么触碰你?
(本文选自《走出框框的人生》一书,宇宙光出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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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韵琳
⾃由作家,从事文字、广播、网络的资深媒体人,也是“为成人说故事”的发起⼈。除小说、散文外,评论集中于社会、文化、文学与艺术。著作有《假想敌——陈韵琳短篇小说集》《虚拟——韵琳中篇小说集》《过招——陈韵琳评论集》《走出框框的人生——陈韵琳散文集》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