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如此我说
- 12/6/2025
《不亲密朋友》——找啊找啊找朋友
作者:溪君
什么样的人可称为真正的朋友?泰国电影《不亲密朋友》中,朋友各怀心事,演绎了一出笑中带泪的故事。让我们不禁思索人际互动中每个人成长的可能。
引子
千年前的中秋,琴师俞伯牙在汉阳江口停船小憩,他抚琴弹奏《高山流水》,樵夫钟子期听懂曲中意,二人因而结为挚友,相约翌年的中秋再见。日子到了,俞伯牙满心期待,兴冲冲来到故地,从清晨等到黄昏,始终不见钟子期,询问村人后,他才得知钟子期已病逝。俞伯牙悲痛万分,竟摔琴绝弦,自此不再弹琴。
俞伯牙钟子期的故事,为中文语境创造了一个词汇——知音,意指彼此了解、情投意合的朋友,可说是友情的最高境界。这段佳话之所以动人,在于其中的真情——二人惺惺相惜,心意相通。试想,倘若他们本非知音,钟子期死后,俞伯牙却假意痛哭,那番景象恐怕只会成为一出荒唐的闹剧吧?
纪念被遗忘的朋友
今年10月18号上映的小众泰国影片《不亲密朋友》,正是这样一部“假俞伯牙哭钟子期”的笑中带泪的作品,前半段惹人哄笑,后半段探讨友情、真诚、生命这些严肃的课题,感人至深。
电影刚开始的两分钟,“钟子期”乔春风得意地奔跑、行走,手机还收到一封获短篇小说奖、奖金十万泰铢的短信。紧接着,一辆车撞向了他。下一个镜头迅速切到乔笑容灿烂的遗像,同学们有气无力地为他唱挽歌。最黑色幽默的是,一个痛哭的同学大喊“我们会永远记住你的,詹姆斯”,旁边的同学尴尬地纠正他“乔,乔”。
一周后,乔遗像旁的鲜花枯萎,学校里办起新的热闹活动。影片的男主角佩伊,是乔的同桌,望着乔的遗像,沮丧地吐出一句残酷的真相:“真遗憾,才过一周,大家就忘了你。”此处有个意味深长的细节,佩伊拿出手机,关注了乔的社交媒体账号。细细琢磨,可以看出佩伊以前跟乔不熟络,但他心底仍怀有纪念乔的善意。
影片最扣人心弦的片段,无疑是当佩伊和宝珂得知乔的短篇小说,原来是剽窃一个患重疾、时日不多的同学之时。此时,短片即将制作完成,摆在佩伊和宝珂面前的难题出现了:按照原计划,他们将在毕业典礼放映乔的纪念短片,可那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乔剽窃的事实,乔会身败名裂,宝珂不愿如此;如果不放映短片,佩伊的大学梦破灭,他必须苦哈哈地继承父亲的面粉厂工作,佩伊不愿如此。因此两人之间爆发了巨大的矛盾。
朋友之道
所罗门王曾说过:“二人胜过一人,因为他们一起的劳碌有美好的酬报。如果一个跌倒,另一个可以把他的同伴扶起来。但一人孤身跌倒,没有别人把他扶起来,他就悲惨了。”正所谓“千金易得,知音难求”。从古至今,我们都在找啊找啊找朋友,远至孔夫子说的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”,近到流行歌曲所唱“朋友一生一起走,那些日子不再有”。
究竟什么样的人值得做朋友?书本或许会告诉我们,一个坦荡、友爱、积极、健康的好人。不过按照这个标准,影片中,其实没有一个真正可以成为朋友的“好人”。佩伊不务正业,擅长投机取巧,拍短片是为了让自己能上大学;宝珂不值得信任,为了自保出卖朋友;剧组的同学们热心参与,不是为了乔,而是为了Mac电脑;而貌似最良善、积极爱笑、乐于助人的乔,他的获奖文章却是剽窃同学的。
电影片名《不亲密朋友》,取得很有讽刺意味,从侧面揭示了许多朋友关系实质上是虚假的,只是浮于表面的酒肉之交,是互相利用的塑料友谊。
“仇敌连连亲嘴,却是多余。”按照信仰价值观来说,世界和社会都是有问题的,人也都是不完美的,要想找到一个真正坦荡、友爱、积极、健康的人,除了从天而降的人子以外,别无他人。
如果按照严苛的交友标准来判断,恐怕我们会很绝望地发现,没有一个人值得做朋友。
影片没有止步于绝望,最感人的点在于每个人都为自己的错误而赎罪。佩伊最后决定在毕业典礼放映自己制作的纪念乔的电子相册短片,因为制作粗糙,同学们看得打瞌睡,也导致佩伊最终没能上大学,但是其中的真情感动了乔的母亲。而乔收到获奖短信后,曾经回信给主办方,写道文章是朋友写的,不是自己写的。宝珂也为自己曾经伤害乔而痛悔不已。
生活在破碎的世界上,我们很难面面俱到,即便偶尔误入歧途,只要知错能改,向天向人真诚地祈求饶恕,天上的那一位必不轻看。当然悔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不是口里简单说一句“我错了”就大功告成了,还需要付上自我牺牲的代价,承受负荆请罪的疼痛,承担犯错的后果。就像在《不亲密朋友》中,佩伊付上了大学梦破灭的代价,乔付上了名字从获奖名单除去、奖金消失的代价。这些代价对于当事人来说,是不容易承受的。但是,我们却被他们真诚的悔改所深深打动了。
朋友之道,不在于朋友多“优秀”,而在于犯错后愿意改正,彼此原谅,彼此又是朋友了。
撒母耳记曾记载一对好朋友的故事,他们的情谊好似以色列版的俞伯牙和钟子期,他们便是约拿单和大卫。约拿单本是王子,却与牧羊人大卫成为挚友。他爱惜大卫如同爱惜自己的性命,甚至在父王扫罗不义地追杀大卫时,他还为大卫提供支持和保护,可谓赤胆忠心。而大卫在约拿单不幸战死后,涕泗横流,写下悲伤的诗句:“我兄约拿单哪,我为你悲伤!我甚喜悦你,你向我发的爱情奇妙非常,过于妇女的爱情。”约拿单和大卫在信仰里的友情,品味起来,似乎有种比高山流水更深沉与神圣的情操。
结束语
想起十年前我在校时,曾写过一首小诗,题目便叫做《朋友》,是当时我对朋友之道的思考,随后附上,盼对读者朋友有所益处:
愿我们在各自的人生路上,都能成为合适的良友。
